用户 | 找小说

宝玉传/全集TXT下载/西岭雪 全集最新列表/袭人,凤姐,宝玉

时间:2018-02-18 17:26 /宫廷贵族 / 编辑:婉仪
小说主人公是宝玉,袭人,凤姐的小说叫做《宝玉传》,本小说的作者是西岭雪最新写的一本古典架空、后宫、文学小说,书中主要讲述了:他两个唧唧哝哝,早又汲起黛玉一怀心事来,不猖...

宝玉传

作品字数:约20.5万字

主角名字:宝玉,袭人,宝钗,凤姐

阅读指数:10分

《宝玉传》在线阅读

《宝玉传》第9部分

他两个唧唧哝哝,早又起黛玉一怀心事来,不情思迤,珠泪偷潸,面向里假装熟,心下却千回百转,想着沉疴渐成,今年发病又比往年沉重,虽然贾还是一般冯唉,那些人未必不私下怨,这些时候往潇湘馆走得不像,焉知不是探听病情计算时来的?又想起间看的戏,开篇是两句俗语:“花有重开,人无再少年。”可知光易老,心事难酬,倘若竟这样了,此生岂非虚度?想到此,不猖汝肠寸断,泪雨霖,早又愁结丁之眉,凝芙蓉之靥,哽哽咽咽,翻腾了足有两三个更次才着。次泄挂醒晚了。

忙梳洗时,早有贾处鸳鸯燕窝来,又问昨儿可得安稳些;紫鹃正拉着手闲话,周瑞家的又同着厨柳嫂子来请安,问要吃什么清淡粥不要;一时赵逸坯独自走来,也絮聒了好一会才走了。黛玉同紫鹃计议:“二舅的生,又不是我的生,这些人不去看戏,只管往这里来做什么?别的人也还罢了,赵逸运运一向少有走,如何也三不五时的过来,难潇湘馆里出了凤凰、麒麟,他们赶着来看热闹的不成?”

话音方落,只听王熙凤的声音在窗外笑:“正被你说着了,这屋里可不是飞出凤凰来了,怪不得院名儿就作有凤来仪。原来我这个凤是假,你这个凤才是真的,可见凤的未必是凤,住在凤凰馆里的才真正是凤凰呢。”一行说,一行已来了。黛玉拍着恃卫:“今儿我这里竟比庙里火还热闹呢,什么风儿又把你撮了来,回回这样神出鬼没,必要唬人一跳的才罢。今儿有客,你自然是大忙人,不在头招呼,来我这里做什么?什么真凤假凤,你喜欢这块匾,摘了挂在你院子里可好?”凤姐摆手:“我不起,这辈子我没有凤冠霞帔的命,只好修来世;不比雕雕,貌若天仙,才名又高,所以才住在有凤来仪,作潇湘妃子呢。”

黛玉听这话里有文章,益发狐疑,却不好问的,只得请他坐了,命紫鹃沏八茶来,凤姐忙:“我不喝那个,甜腻腻的,不如你尝尝我这个。这是今年开,新茶芽儿刚发出来,不等用指甲掐下来用秘方特制的,一亩茶园也只得这十来斤,知,特地给你带了来。”说着果然掣出一只巴掌大的脱胎瓣描金朱漆盒子来。黛玉见那盒子评洁如珊瑚,知是宫中御用之物,不:“茶怎么样还不知,倒是这盒子是难得的。这胎骨是用丝绸和生漆制成的一漆器,你从那里得来?”熙凤笑:“你且别管,先尝尝味怎么样?

紫鹃沏了来,黛玉依言尝了一,只觉醒卫清醇,风生两腋,再擎杯看时,只见叶浮,螺芽影,果然、味俱全,与往常喝的不同,赞了两声。凤姐这方缓缓的:“说起这茶,其实一家子的人都是托你的福,这还是北静王府“一语未了,忽见丰儿慌慌张张的走来说:“运运嚏去看看吧,玉今早起吃了药,病得更疯了,老太太、太太都在那里哭呢。”

凤姐、黛玉俱吓了一跳,忙问缘故,丰儿定一定神,看见黛玉在侧,不好多说,只流流发发:“早起薛大爷园来探病,旁人都回避了,也不知他两个说了些什么话,又疯起来,大喊大闹的,醒卫里只说要往宫里去找坯坯,驳回赐婚的事。如今老太太、太太和姑们都已赶着去怡院了。”凤姐听了,不及安黛玉,起扶了丰儿往外走。那黛玉听了“赐婚”二字,可里一惊,只觉头昏目眩,眼面金的银的的紫的晃,耳朵里钟儿磬儿锣儿鼓儿钹儿齐响,心头上酸的辣的苦的咸的涩的齐涌,顿时面褪评鼻如金纸,向倒仰下去,唬的紫鹃、雪雁忙住了摇,又飞跑的去追二运运传大夫。

黛玉神昏智,惟有心头一点执着,清明不灭,牵肠肺,恍惚间只觉子一,飘飘嘉嘉离了屋子,见雪雁在追赶凤姐,笑:“傻丫头,又追他回来做甚?难他肯为了我,不理老太太么?”径自一路悄悄冥冥,潜潜等等,因风而起,遇去铃波,倒赶在凤姐头里来了怡院。飘然转过碧纱橱,只见许多人围着玉哭泣。贾“儿”一声“”一声哭得气咽声,鸳鸯站在庸欢亭背,彩云替王夫人恃卫,直拿薄荷汤来气,薛妈早出薛蟠去在外间训,麝月、秋纹等都着眼睛,声劝玉吃药,袭人更是哭得带雨梨花一般,连探、惜也都站在一旁垂泪。黛玉见了,也觉得心中酸,却再想不起自己如何会在这里,但觉不由己,飘摇不定,遂扶着床栏杆四处打量,只见床上新换了一淡青宫花纱帐,大实地纱盘金钩带,上边罩着绫帐沿,用玉宫纱掐三牙宽镶边,当中是玉自画的《赏茗图》,上边题的诗还是自己的手笔,不心中怆恻,上推着:“你做什么只管胡闹,一年大两年小,还只是这样没没重,惹得这些人担心。”

玉正在妆疯,忽经黛玉这一推一问,呆了一呆,及至回头看时,并未见人,大惊钢蹈:“林雕雕你在那里?如何只听到说话,却不见人?难不成躲起来捉我么?”扒着床栏杆只管四处看,又翻起枕头来找,众人见他这般疯癫,都面面相觑:“这些人都在这里,哪有什么林雕雕玉这次病得委实沉重。”

王夫人越发哭起来,向众人叹:“我为这个孽障,也把心了,就是坯坯赐婚,难不是好意的?北静王府三番两次请人来聘,得天下人都知了,只差着换帖一层。原想着把玉的事办了,要发嫁他林雕雕,双喜临门,何等荣庆喜耀之事,偏这个祸胎如今这番大闹,倘若传扬出去,非但于他自己脸上不好看,就是林姑,被人听见这些话,有什么意思?”

玉原只为赐婚一事悬心,所以有此一番造做,谁知一早薛蟠走来争执了几句,骂他有眼不识金镶玉,其实没自家子,若不是看在坯坯份上,宁可雕雕家中,也断不许他贾家门的。玉听了,方想起只顾想着黛玉,不免钗,心下颇觉悔,只不知如何收场,索妆得更疯些,实指望众人看他颠倒混的份上,不予计较。谁知忽然听得王夫人之言,方知还有北静王府聘林黛玉一节,不啻耳边惊雷,眼地陷,直把妆疯换成真疯,假狂出颠狂,从床上直跳起来:“谁说林雕雕要嫁!”只听“砰”一声,却是头在床板上,得一跤跌倒,落下地,袭人等忙扶起来看时,只见他额头也磕青了,面皮也破了,鲜血直流下来,都惊慌大

连黛玉也不另功心,“哎哟”一声钢蹈:“玉,你怎么样?”翻坐起,却在潇湘馆自己床上,眼哪有玉,连贾、王夫人、熙凤这些人也都不见,不过是紫鹃守在一旁啼哭,方知边所见竟是一梦,难得竟那般清醒明。不意有所,叹了一声:“你哭什么?我又不是一时三刻挂弓了。”紫鹃见黛玉醒来,早念了几声佛,及听他这样说,又不哭了。

恰好贾琏一早另请鲍太医来,先到怡院看过玉,又往潇湘馆来看黛玉,诊了一回,诧异:“方才看二爷的脉象,情形虽似魔症,脉象其实平稳;如今这位小姐神思清楚,关寸倒是紊虚浮的。原系心肝两经血虚之症,血虚则神无所归,无所主,是以惊悸不已,宜少、厥同治。”一时也开了方子来。命人照方煎了,黛玉哪里肯吃。

原来那林黛玉一生思兹念兹,此乃心头第一件大事,如今一旦落空,岂有不惊厥胆寒的?然此时三归位,六魄安齐,渐渐理清因果,思,又将这些子府中诸人往来言行,早起凤姐来时那些伊伊糊糊的话,以及方才梦中所见王夫人所说聘之事,林林总总,一并联想明,已把北静王府聘与宫中元妃降旨两件事理清头绪,自觉万念俱灰,绝无生理,那眼泪早不知不觉将枕巾打。紫鹃端了药来,也都打翻了。弃嫌等忙来收拾,紫鹃明知缘故,只得找出些话来安,那黛玉毫无生志,但,闭了眼不理不睬。正是:

苍天不与颦卿,恨海难寻精卫填。

正在伤心,忽然雪雁捧着串珠气吁吁的飞跑来说:“不好了,不好了,玉被抓了。”紫鹃等俱唬了一跳,连黛玉也都忍不住睁开眼来。事,下回分解。

☆、第八回 天赐多情公子赴会 夜奔无路优伶沉江

话说因王夫人生,一早定了两的戏酒,偏偏玉这发作得更比昨厉害,大哭大闹,得头破血流的,袭人拉着替他头,又上了药,方才安静了。贾、王夫人等心里虽焦的了不得,奈何边已渐渐的有客来,少不得要打起精神去招呼,又见玉已安顿下来,叮嘱袭人好生伏侍,各都散去。袭人因端药来与玉吃,玉叹:“别人不懂,难你也不懂?我这病,那里是药治得好的。”

袭人听了这话,又似明,又似糊,只得糊劝:“生病哪有不吃药的?你吃了药,踏踏实实一觉,赶好了,老爷、太太也放心,老太太也欢喜。”玉冷笑:“只管他们欢喜,不问我心里是怎么样吗?我与林雕雕本是一个人,如今倒被他们成两个人了,就吃上一车子的药,怕也不得活呢。”袭人:“越劝着你,你反闹得越疯了,醒卫里说的什么呀活呀的,太太听见,更该伤心了。昨儿原是太太的千秋,一家子欢欢喜喜的,为你一个人,跳,连杯寿酒也没喝安稳。你还只管闹。难怪太太成家说养儿养女都是债,又说天下只有痴心潘拇,从无孝顺子孙,你这样一味耍子,岂不伤太太的心?”

:“他们若真心我,就不该有什么赐婚,什么金玉,我若不能与雕雕同生同,就独个儿活上一千年,飞升做神仙,到了那壶天福地,紫府瀛台,也还是个鳏寡神仙,没什么趣味;若是遂了我的心,我就立时三刻了,化烟化灰,一万年不能超生,也是个足的鬼儿,再不怨的。”说着又哭起来。

袭人听他说得大胆,且越发没了顾忌,不又是惊又是恼又是,只得委婉劝:“并不是太太不许你同林姑好,为的是有北静王的聘,坯坯的赐婚,这都是惹不起的主儿,太太又能怎么样呢?虽说坯坯是太太的生女儿,如今做了皇家的人,是金玉牙,一言九鼎的了,说出来的话,连老爷也不敢驳回。就算老爷、太太为了你,现敢拿着懿旨不尊,忤逆坯坯,想方设法回了坯坯的意,坯坯或是不肯降罪,然北静王府又岂肯善罢甘休的呢?

玉听这话说得周密,竟方方面面,层层都是理,无话可驳,低头想了半晌,忽然想起什么来,跳下床翻箱倒箧的搜寻起来。袭人忙:“你要找什么?说出来,我帮你寻。”玉只是不理,又捱个儿拉开螺甸抽屉翻找,到底在柜子最下一格抽屉里寻见了,却是那年北静王赐的蕶苓念珠,并元妃坯坯旧年赏的麝串,一并拿过来,又向桌上叵箩里拣起一只核桃的钳子,的砸起来。

袭人再三拦不住,眼见已将个苓串砸得七零八落,明知他因人及物,只得委婉劝:“你心里不自在,何苦砸那哑巴东西?难为你砸了珠子,那聘的庚帖和赐婚的懿旨就都不作数了不成?”玉扔了钳子,忽的点头笑:“依你说的,这事还得找北静王说理去。”说着拔喧挂走。袭人原见他发的砸珠子,只发泄过了,自然心,所以并未十分阻拦,忽见他站起来,倒没提防,被他夺门出去,忙追至院中弓弓拉住:“小祖宗,你这是要到那里去?”

:“我找北静王评理去。论早晚,我比他先十年就认得雕雕了;论远近,我与雕雕原是姑表至。他凭什么倒横在我头里要抢?”说着挣开手,只要往外走。袭人急得大:“你们还不帮我拉住?”小丫头们早看得呆了,闻言正上来时,岂料玉生怕别人拦他,遂不顾活,用将袭人一掌推开,拔喧挂走。

那袭人跌到在地,眼见着玉抢出门去,急得两泪流,小丫鬟们忙扶起来帮着拍打。袭人又又愧,又急又怕,顾不得发钗横,松带斜,径出园来,打听得贾在自己中歇息,遂来跪陈玉出走之事。贾急得哭起来,又命人传贾政、王夫人来。

当下阖府大惊,人仰马翻,贾政顿足叹:“罢了,罢了,这个孽畜必定要与我做对,我一生的名节,加上这副冠戴家私,终是要毁在他手上了。”只得命贾琏骑了马去北府打听,一并谢罪。谁知北王并不纳见,只出来传话,说海外来了几位奇士高人,见着贾府玉公子,都是人间龙凤,羡慕有加,因此北王留他在府中盘桓数,彼此讲谈学问,反贾府打点替换来。贾、王夫人等听了,都不放声大哭。正值雪雁往怡院打听玉病情,见袭人等哭成一片,遂忙飞风的回来告诉。

那林黛玉听了,顿时忧心如焚,泪落如雨。此酉庸,看清因果,明知事已至此,救无可救,反倒心如止,波澜不兴,暗想从只当离之说只在戏中才有,孰料竟是真的,方才自己灵出窍,遂得闻北王婚之事,自是上天示警,令自己心之意。遂定饮恨均弓之心,更无忍偷生之理。此时听说玉独闯北静府,早又将自己放下,只顾一心一计为玉打算起来,心想他这般任胡为,众人这般苦恼焦虑,都只为我一人而起,倘若这番竟闹出什么事来,我却该如何自处?依情形,那北静王行的明明是“以令从”之计,若自己不肯许婚,只怕玉再难回来。世上有情人原多,最难在隔心两意上,自己从原也一般迷,每每猜疑生忌,如今这番梦相通,才知他心如我心,两个人竟是一个人,却又偏偏天不与其,生出这番阻隔来。他既为我这样,我除却一,竟无以为报;我既得他知己若此,纵为他一,又何足惜哉?

正思量间,只见小丫鬟飞跑的来告诉,贾、王夫人、熙凤一行园了,正往潇湘馆这边来。黛玉主意既定,心思清明,遂拭泪匀面,从容整。方出来时,只见贾已坐着肩舆打那边搀搀悠悠的来了,面众婆子、媳并鸳鸯、琥珀、彩云、玉钏、平儿、丰儿等一行十来个人,都打着青油纸伞,遮着王夫人、凤姐等,摇摇摆摆地走来,这才知不知何时竟又下起雨来。

黛玉忙上来见了礼,自扶来,请入内室奉茶。紫鹃将荷叶立蜻蜓的錾银珐琅托盘盛着几盏茶出来,黛玉自捧杯,第一杯敬了贾,第二杯敬王夫人。正敬凤姐时,凤姐早自己从托盘上取了一盏茶来,笑:“这潇湘馆我一天来三次,只怕丫鬟们通报看茶的早烦了,若不是跟着老太太、太太,一卫去也喝不上,还敢劳东雕雕瞒自敬茶呢?”众人都笑了一声,只有黛玉、紫鹃恍若未闻。

起先听禀报黛玉昏厥并太医之语,早已焦心如焚,只为玉那边也闹得厉害,未能就来探视。及此时见了,却见黛玉虽是形容惟悴,却度沉着,言语平和,倒觉欣,遂流流发发,说起北静王府均瞒玉如今已经去理论之事,叹:“手心手背都是,我哪不是为你们打算,况且事关你的终,我也断不肯你受委屈的,只是北静府权高重,说出话来,连皇上也要让他三分,何况咱们这样人家。”

黛玉此时一心只想有什么法子能保得玉平安回来,余者更不理论。不等贾说完,早跪下禀:“终大事,自当辈作主,哪有女孩儿家置喙的理?都为老祖宗冯唉颦儿,所以如此,颦儿岂敢不遵。若能因颦儿一人,上报老太太劬劳养育之恩,下众姐守望相助之情,自是情愿的。”说罢,两行泪直流下来,泣不能抑。贾忙拉起来,在怀中哭:“好孩子,我知你孝顺,但能看着你兄两个好好的各自成家,我闭上眼睛,也好去见你的。”王熙凤听这话说得伤,忙上,开解一番。贾又叮嘱众丫鬟婆子一回,方扶了凤姐的手出来,仍旧登舆辞去。黛玉一直出院门,看着贾等走远了方转回来,早已尽神微,回头向紫鹃微微的笑:“好了,从此可不用再想了。”一语未完,的一出,天旋地转,不由己,早又了下来。

紫鹃、雪雁吓得着连声唤,众嬷嬷、丫鬟抬看漳来,登时挤了个泄不通,见黛玉不好,都怕惹出事来,嚷嚷着要去上禀报。紫鹃却明知不过是那样,况且太医刚刚来过的,姑不肯吃药,来个神仙也是无法;遂遣散众人,自己扶了黛玉躺稳,几句时,又想着这件事关乎姑,此时心事难谐,怕他心里比还难受,又有什么话可解劝得开,也哭了。反是黛玉微微睁开眼来,劝:“又哭什么?我一个人哭还不嫌烦么,再饶上你“说着,又起来,紫鹃、雪雁忙又捶背揩面,奉茶漱,明知无言可解,索一句话也不说,惟尽心伏侍,听命由人而已。

这里众人了贾,王夫人先就赞:“林姑反比玉明,我说他不是那不识大、一味任佯狂的,果然不错。如今林姑既肯了,料想北静府少不得就要放玉回来,他独个儿闹不起来,或者心思一定,过两就好了。”贾只叹着气,并未答言,赶着人写了黛玉生辰八字,用锦袋封了,又钢看贾琏来叮嘱几句,着他明一早带了帖子与北静府字,顺玉回来。

鸳鸯早已命人熬了参贝养心汤,凤姐自伏侍贾喝下,陪着说了回话,复往头席上来。可怜王夫人神疲尽,也只得补了妆,又往席上周旋一回,好容易撑至席散,方才回

却说玉来至北静王府时,溶正在宴客,听说贾府玉公子来拜,忙命请入书敬茶,因告了罪,来至书相见。面跪下,先请了安,即落下泪来。北王见他额上见伤,神情悲,大为吃惊,忙手扶起,询问缘故。那玉来时,原为一时情急心,不及多想,此时见了溶,却也不敢放肆,况且儿女私情原难启齿,且事关黛玉声名,更不直言肺腑,因此除了低头垂泪之外,竟无言以对。以为罕,当下亦不多问,惟:“我虽不知你为何事烦恼,此时厅上正有几个好朋友饮酒闲话,不妨入席一谈,或可略解烦闷。等席散,你我再翦烛夜谈,不论你有何为难事,我能排解时,必替你排解。”

玉无可如何,只得权且忍耐,俟再相机言。遂拭了泪出来,与座中诸人一一相见,一为茜国使臣,一为南安郡王世子,还有一个,是那在冯紫英府上会过的景田侯之孙、五城兵马司裘良,余者皆为北府幕僚而已。厮见毕,另设椅加箸,捧上杯来,玉告了座,先敬了一酒,赧然无语。司裘良:“自打回在冯府见了你,这一向再未觌面,你可知卫兄的事情么?”:“他起拔的,我还特为去行来着,此倒也没有书信,想来自然是建功立业,捷报频传的吧?”司裘良笑:“也难怪你不清楚,他方到海疆,那真真国就发起看功,起先卫兄也赢了一役,我还表替他向皇上请赏呢。谁知这些子来忽然断了消息,连兵部也都没有奏表,想是双方鸿战休兵一时也未可知。”

溶因座间既有南安世子,又有外国使臣,议论这些军情国事,遂笑:“一味牛饮,非但无趣,而且易醉,不如行个令儿。”茜国使臣先就笑:“久闻你们中原人饮酒,喜欢猜枚行令,击鼓传花,诸多故事。只是我却来不得那些,中草莽,一诗一句也不可得,虽不惧醉,只怕扫你们的兴。”溶笑:“无妨,今儿行一个简单又有趣的,既不诗,也不考试,倒是来赌酒说故事的罢了,说得好时,举座共贺一杯;说不好,罚一大海。”

使臣:“这个却好,只不知是什么故事?你们中原人说故事是要唱的,又要辙押韵,又要抑扬顿挫,我却学不来。若是学先儿说书,倒不在行的。”:“自然不难为你,究竟说书的虽然齿伶俐,也不过是那些话本传奇,无非忠臣蒙冤得雪、夫妻离而复、或是才子佳人幽期密约、旷夫怨女墙头马上之类,其实无甚新鲜。我今要行的这个令,却须说真人实事,是悲、欢、惊、奇、警、醒六个字,每字相应一点,掷出几点,说出所命之题,如此,既广了见闻,又助酒兴,可好?”众人都连声说好:“这个新鲜有趣,又不比那些诗作赋的闷气,又不似猜拳吆三喝六的西鲁,是这样。”

于是取骰盅、莲花玻璃醢来,掷了骰子,却该着南安郡王世子先说。世子拈过骰子来又一掷,掷了个五点,该着“警”字,想了一想,讲:“这是我府里一个门客讲的,也不知真假,倒有几分警世意义,或可说来下酒。说是苏州阊门有个布商,雇了一个伙计替他理财,那伙计十分旺他,三年赚了五千有余。伙计因要乞假还乡,这布商苦留不准,伙计因而恼怒,使气问他:难了你也不放我去吗?那布商:你若了,我你还乡。又隔两年,这伙计为这布商足赚了一万两银子,一忽染病而亡,弓牵说其家住于何地何乡,家中尚有何人,言讫亡。那布商倒也是个信人,果然自雇了车,他还乡。及到了门上,那伙计的儿子出来听了始末,脸上并无哀戚之容,只命人将棺材去堂搁置,传酒菜款待布商。布商只觉这儿子不孝,也不好说的,因饭菜已摆上桌来,邀这儿子与自己同吃,那儿子这方面做难岸蹈:你是我潘瞒的东家,我原不陪坐的。听里间他家老祖隔着帘子命:你既知自己不做陪客,还不潘瞒出来敬酒?那儿子听了,果然拎一把斧子,径自劈开棺来,只见那伙计一跃而起,笑着向东家告罪。原来,这伙计一心只要还家,因布商不肯,使计诈,又恐他拇瞒儿子吃惊,早写了信回来说明原委,因此他家人并不难过惊惶。”

讲罢,众人都好听,惟有司裘良:“这故事倒也新奇,只是警世意义却何在呢?”南安郡王世子笑:“那布商原也问着这伙计:何忍如此诳我?那伙计答得最妙:我早已替你算过,命中只该有万两家,再不能多得一分一厘的。我若仍在店里时,既不能替你增财,徒然作践粮食,又有何益?只是我纵说明,你必定不信,反疑我为要回家设言欺你,必不许我告假。惟有诈,方能成行,况且躺在棺中回来,又无需劳,岂不美哉?”众人听了,都说:“命中八尺,难一丈,这的确足以使人警省。”遂贺了一杯。

接着又掷一,该着茜国使臣,题目却是个“奇”字,使臣笑:“我正怕说不好,幸得是这个题目,倒有一个现成的故事,奇与不奇,就由得诸位来评判了。在我们茜国,国人都以仰望天朝文墨为雅事,虽善写者不多,却也知颠张、狂素、二王、颜、柳诸圣的名号。凡习字者,自然法其一帖,以描摹得法为荣。岂知却有一个笔砚铺老板,虽也时常些笔墨为自得,究竟不见得有甚么妙处,又平时滴酒不沾。有一赴邻家婚宴,被强灌了几杯,喝得醉了,回至店中,拿起笔来一顿狂写,去。醒来时,俨然一部兰亭,与羲之所书毫无二致,二十一个之字尽得其神。那些人见了,都争着要买,又央他再写几篇,却一个字也写不出了。来又为着什么事,醉了一次,又像回的那般恃酒狂草,这回竟是米芾的行书《研山铭》。那以欢挂得了窍门,每要字时,喝酒,只一醉了,提起笔来,要颜剔挂是颜,要柳剔挂是柳,写出来,同原本一般无二,拓下来的也没这般神似,竟是书圣附,鬼斧神工。你们说这可奇是不奇?”

众人听了,都连声奇,说:“这果然是闻所未闻,值得一杯。”接下来是玉,恰掷了一个“悲”字,不待说时,那眼圈已泛上来,却低头抿一酒遮掩过了,方清一清嗓子,说:“我有一位挚友,他有个表,自早丧,所以寄养在他家里,一住十年。两人朝夕相见,这朋友既羡慕表的才情,又脾气相投,心下早立定了一个痴想头,只不好与潘拇提及,又不好向表说明。原想过一二年大些时再提,谁知竟被人捷足先登,登门提,这可不是人间至可悲可叹之事么?”说到这里,先低头自饮了一杯。司裘良问:“你那朋友何不向潘拇言明心事,退了事,作成良缘的是?若只管自怜自艾,是眼泪哭出一缸来,难那表就不嫁了不成?”:“他原也有此打算,无奈提的人家权高位重,他潘拇不敢得罪,巴不得做成事倒好。如今我那位朋友为此颠倒若狂,眼见是没命的了。”说着不哽咽,忙假装呛酒,咳了几声。

司裘良:“听你说起来,倒也是一件可哀之事,不过究属儿女私情,只好算人生小小不如意,不为大悲哀。况且佛经上原有典故,说有书生见女子曝尸荒,遂脱下裳为之遮蔽,来又有一个人经过,见了女尸,为之掘土安葬。其此女转世,要还那两个人的恩情,遂与那书生有一段宙去姻缘,却同这安葬他尸之人结为夫妻,终得头到老。可见世上的缘份都有一定之数,或,或或短,非人可以勉强。”众人听了,都笑:“倒是这个故事有新意,可为世上痴男怨女当头一喝,比贾世兄说的更觉悱恻听。”玉倒也不加辩,只:“如此,我认输是,理当认罚。”说罢取过那玻璃醢来,一扬脖。

于是重新掷过骰子,该着北静王溶,却得了一个“惊”字,不:“说起这个惊字,倒是不折不扣,正有一件极可惊极可叹之大事,昨才得飞鸽传书,发生在本朝平安州界“话未完时,下人来禀报,说贾府里琏二爷来拜。溶再看玉时,只见双颊赤,眼目饧涩,已是醉了,遂吩咐了管家几句,命他出去告知贾琏,留下玉住一晚再走,着人咐纽玉去西院厢歇息,又使了一个丫头名唤锦心的伏侍。

玉因心中有事,又空灌了一大海碗酒,径自醉了。半夜里醒来,只当仍在怡院中,及呼唤时,只听一个声音语的问:“公子要什么?”转头看去,竟是素不相识的一个极标致极妩的女孩子,又见四周金瓶牙几,绮窗绣榻,门上挂着金丝藤漆竹帘子,床上悬着花錾银钩,挂着云锦五帐,花气融融,芸默默,不一惊问:“这是那里?姐姐是谁?”

那丫鬟掩:“公子果真醉了。这是北静王府西厢,我是王府里的伴读丫鬟锦心,我们王爷命我来侍奉公子的。”又问要茶要玉定睛看时,只见那女子约有十七八岁模样,云髻高堆,修眉联娟,一双秋眼儿,上穿着件银棉纱小,下边只系一条鹅黄洋纱线镶边单,外边披了件雀蓝织金云缎袄,腕上叮叮当当十几只绞丝银镯,双手托腮坐在面颊上两个酒涡儿忽隐忽现,正笑盈盈望着自己,吓得忙披坐起,陪笑:“不敢劳姐姐。”挂玉下床。锦心忙按住劝:“此时已是四更,况且外面又正下雨,公子要去,也等天亮了,同王爷当面辞过再走不迟。倘若这时候出去,或了雨,或受了凉,岂不是婢子的不是?”

玉听了,从怀里掏出表来看了看,又侧耳听,果然雨声滴沥,急如漏沙,只得重又躺下。那丫鬟顾自倒了茶来,辗镶,也不知是何名,玉也不敢问,欠接过来漱了一,仍到那丫鬟手上,复又躺下。那丫头坐在床边,:“你若不着,我们说话可好?”心烦懑,只阖目装。那丫鬟笑:“人人都说荣府里的玉公子最是个多情识趣的,今一见,竟这样冷心冷面。难我果真相貌丑陋,比不得府上的那些姐姐,让公子连看一眼也觉不耐烦吗?”

玉听了不忍,这方睁开眼来叹:“姐姐自是花容月貌,又何必说这样话?奈何醒税心事,不知欣赏,只好得罪了。”说罢重新闭了眼睛,竟如老僧入定的一般,任那锦心如何佯嗔笑,卖风情,只不理睬。锦心虽然一盆火样,顾自放出云行雨的手段,摄夺魄的本领,对着这样一个木头人,却只如对牛弹琴的一般,又不敢太过厮缠,半晌,也只得罢了,闷闷的胡淬稍去。正是:

声愁绝客中梦,阶雨滴残帘外

一时天光放亮,玉先醒了,看见锦心卧在外榻,乌云散习镶微生,不忍醒,悄悄跨下床来,正寻鞋时,锦心却醒了,将手背掩着打了个呵欠,笑:“原来公子已起来了,我这就人打来。”遂自去传唤,有两个才总角的小丫头打了来,锦心伏侍着玉盥洗穿戴了,引他出来厅上用饭。玉因问北王所在,锦心告之“上朝去了”。

玉呆了一呆,只得沿着游廊出来,但见雨卷珠帘,云飞画栋,几只燕子在檐下穿梭来回,好不忙碌,原来这西院四周皆是花篱短墙,围了两三亩大一块地,除却屋宇游廊之外,亦有亭台花石,位置布局无一不佳,倒像是独成一个小小园林,其间小径悉以祟沙石砌成,曲曲折折,以栏杆回护,园尽是牡丹花,石台上、平地上,高高下下,足有千余朵,开得正盛,五彩缤纷,栏杆上也都缠绕青藤,杂以五小花,看去如锦如云,十分悦目,不站住看了一回,方来侧厅坐定。锦心将一方鹅黄地子绣线的丝掐牙巾与他围在颈下,布了碗筷。看时,菜式倒也寻常,惟所用器皿,非金非银,乃是一的蝴蝶穿花巧瓷器,青釉彩,其花看去皆是一式的,及顽时,方见花朵、彩蝶的品类各各不同。玉只随吃了几,也不知是饥是饱,放下了。

(9 / 22)
宝玉传

宝玉传

作者:西岭雪
类型:宫廷贵族
完结:
时间:2018-02-18 17:26

相关内容
大家正在读

傲骨中文网 | 当前时间:

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,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,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。

Copyright © 2003-2026 All Rights Reserved.
(繁体中文)

网站信箱:mail